清风在弦

天阴欲雪。

Umm...大概是有很多bug的一小段...存档?

接到上级通知被调往美军军营作为援助兵力也是挺突然的。

当时在算不得宽敞的房间里碗碟汤匙砸在桌面上的声响不绝于耳,面皮白净的长官也只是拧起眉毛并未多言。

是的,即使在当前局势下合作已经摆上了台面,而这样的调动仍然出乎我们的意料,从战局来看,我们大可以东西线同时推进夹击,而费不着派这样一支部队...

【收拾完东西,日落前在营房前集合列队。】

作为士兵只好把肯定回答之外的语句和着碗里仅剩的红菜汤一道咽下去,遵从上级的命令是士兵的天职,这是在入营之前连不识字的同僚都得刻在脑子里的。

噢,但愿那儿还能再喝到这样的红菜汤。放下碗放缓了吞咽的速度,好像要把这每一滴汤汁的味道都烙在舌头上好叫它无法忘怀。在考虑其他重要问题之前我还是选择先在脑内过一遍这样细微而又实际的小节。也许这有些可笑,不过现成的总应该比悬空的要往前排些,即便它们的意义一眼看过去便不是差上几倍的问题。

放弃了对自刚才滤过几遍后仅剩的那点儿可怜脑浆的压榨,理了理身上发配的军大衣大步往营房步去。

“嗨呀,伊寥沙,你可真慢。”

“噢,我的汤忙着给我的舌头做记号,要是它像你碗里的那些一样执着于舔桌子或是地板——”

“得啦得啦,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最后一口哩。”

“别把大洋彼岸的伙计们想得太坏,怎么说我们还有同一个敌人等着收拾。”

“要是早点完事儿才好,我亲爱的卡佳还盼着我早点回去和她一起把婚礼办了呢。”

“哈啊,阿廖沙,要是再不顾着些你的被子啊...”

和同伴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把物什收拾着装进包里,掂了掂日积月累沉下的分量抿了抿唇还是挎在肩上,最后将被子角对角边贴边地对好抚平,堆在床铺正中央。挎着背包踏出营房门口。

外头已经有不少同伴背着包候着了,扫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长官的身影,于是放下心来与这里作着最后的道别——实际充其量不过是在这儿瞎溜达,晃悠几圈,把可怜的小树杈儿挨个儿摸个遍,更有小伙子已经在用修剪得有棱有角的指甲在树皮上抠刮起来的——好在他的同伴手够快,不然好好的一棵树就这样要被留下大片难以磨灭的疤痕——噢,真希望那不是个姑娘。

太阳从我们头顶一点一点往我们要赶往的方向沉去,在橘红色把天空烧得几乎同小伙子们年轻的心脏一般沸腾的时候我们坐上了驶离家乡的火车。

起初车厢里静极了,小伙子们都在座位上缓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放出声音来,聊什么的都有,姑娘,面包,镰刀,子弹,到后来些甚至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这引来了某位随行的长官,他的指节在扣上厢门边的铁框后也跟着打起了拍子,再后来些整个车厢都放开的嗓子几乎要把行进的列车也给震得减下速来,然而在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车厢内突然又有诡异的氛围漫开了。年轻人们都耷拉着脑袋,好像说完了这一路能说的话一般,除去列车运行的轰鸣声和轮子从铁轨上碾过去的偶尔的金属碰擦,还有一些别的,不过被挡在铁皮外模糊不清的声响,再也没有人敢动他的嘴巴吐出半个单词来。如此一直昏昏沉沉地持续到我们在听到一串冗长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尖鸣,好像还能看到四溅的火星似的,之后从车厢里鱼贯而出。距离开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年轻人们争先恐后用飘着另一股子泥土味道的空气填充自己的肺泡,倒也不在意是否把身边同伴换出的压抑空气又吸了回去。我们列队,被带到一座风格截然不同的军营,由随行的那位在车上打拍子的长官连着简短的几句报告一同交由一位金发碧眼的新长官。之后在我们解决完行李安置的问题以后又是类似交接仪式或是欢迎仪式的简易排场,我们被匆匆搅入来自另一「族群」的新同伴中,如同鸡蛋打入面条中一般。